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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zq - 2008-5-22 11:51:00
转载张继的小说《乡村爱情》,作品讲述了阳光灿烂的新农村里,几对年轻人、中年人在火热的生活中寻找着事业的支点和爱情的位置……同名电视连续剧正在央视一套热播。

张继,济南市文联专业作家,著有长篇小说《去城里受苦吧》以及作品《村长的耳朵》、《人样》等多部。
zzq - 2008-5-22 11:51:00
谢永强从学校毕业回来那天,他爹谢广坤本来要到县城去接他的,但是谢永强说不用,有人去接他。谢广坤问接他的是谁,谢永强不说。谢广坤是个爱琢磨事的人,琢磨了一圈也没想出是谁。谢永强告诉他,等来了你就知道了。谢广坤曾经想最好是城里的一个女孩子,长得洋气一点,有工作,有地位,这样,他儿媳妇也有了。可是他没想到接谢永强的是本村王老七的女儿王小蒙。王小蒙是做豆腐的,实在超出他的想象。而且最糟糕的是,他们两个来的时候,他还正在跟王小蒙的父亲王老七吵架,吵得热火朝天。
  吵架的原因是因为王老七家的羊,也不知道怎么搞的,王老七家的羊跑到了谢广坤家的菜园里,把谢广坤的菜糟蹋得不轻。王老七去牵羊的时候,谢广坤说了很多难听的话,王老七也是有脾气的人,心里就不乐意了,他说,广坤,你,你怎么这么说话,这羊吃了你的菜,我又不是不认账,错也给你认了,话也给你说了,总不能没完吧。
  但是谢广坤偏偏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,非要跟王老七弄出个一二三来,两个人就较上了劲。谢永强跟王小蒙看着他们都有点哭笑不得,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  王老七看看王小蒙却忽然意识到他们家的羊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女儿王小蒙怎么会跟谢永强在一起。当他得知王小蒙跟谢永强做了“朋友”时,就不乐意了,他不想让女儿攀这个高枝。谢广坤更是气得差一点儿背过气去。他把谢永强拉到一边说,谢永强,你一个大学生找一个做豆腐的农民,这不是胡闹吗?
  王老七和王小蒙被这句话刺激得够戗,转身走了。谢永强没想到刚回村就闹成这样,就想追过去,但是被谢广坤死死地拉住了。
  村里的卫生员、村长的女儿香秀看见了谢永强,心里不由得动了一下,回到家里有意无意地就把自己对谢永强的好感流露了出来。香秀的娘不在了,长贵村长拿她很看重,他也觉得如果谢永强能跟香秀成了,也了了一番心事。他想帮帮香秀。
  第二天一大早,谢永强想到王老七家去看看王小蒙,谢广坤拦着他,不让他去,还郑重其事地说,永强,你跟王小蒙闹着玩玩还行,当真不管,你们一个是大学生、一个是农民,就跟筷子和金条似的,能往一块连吗,别想了。
  永强娘却打心眼里喜欢王小蒙,她从房里走出来,跟谢广坤唱对台戏,她说,小蒙比永强哪里差了,多好的孩子,永强想去你就让他去吧。
  谢广坤不高兴了,说,这个家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?
  谢永强笑着说,爹,家里的事你说了算,我的事我说了算。
  谢广坤上了脾气,警告说,你要真去,我就在后面跟着你,让你难看。
  谢永强摇了一下头,说,我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,你要不嫌麻烦,想跟就跟吧。
  谢永强走了几步。谢广坤在后面跟了几步。这可有点不好,他不由得有点发急了,他只好站住,一本正经地给谢广坤商量,他说,爹,你回去吧,我去小蒙家说一句话就回来。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。
  谢广坤说,给你留了面子我就没面子了。
  谢永强有点生气,他说,爹,你这人真是的,你要再这样我,我可是不管不顾了。
  谢广坤说,你不管不顾又能怎样?
  谢永强说,我这就到小蒙家去,你要真想跟就跟吧。
  谢广坤笑,你要不怕难看就去。
  谢永强顿了一下,忽然直奔小蒙家而去。谢广坤也不甘落后,追过去了。
王小蒙正要去养殖场送豆腐,看见谢永强来,忽然笑了。但是看看跟在后面的谢广坤,头一下子就大了,气也呼地一声就上来了,她说,永强,这是怎么回事,你爹是不是不想让你来。
  谢永强没说话。他也无话可说。
  谢广坤却代替谢永强不瘟不火地回答了,谢广坤笑着说,小蒙啊,你可说准了,我不光不想让他来,实话说,我是很不想让他来,可他就是不听我呢,你说怎么办。
  王老七火了,看着谢永强,说,你别在这里站着了,我的门槛低,别把你们爷们给弄矮了,快走,走得越快越好。
  谢广坤笑了,拉了永强一把,说,走吧。
  谢永强甩开谢广坤的手,走了。
zzq - 2008-5-22 11:52:00
在村部门口,谢广坤遇见了村长长贵。长贵先是狠狠把谢广坤表扬了一通,接着说,村里想请谢永强吃一顿饭,算是给大学生接一接风。
  谢永强在村长长贵家那顿饭吃得很好,光菜就摆了满满一桌子。村里的文书、支部委员、村民委员都来了,长贵让永强在上首坐着。永强虽然经历的酒场不多,但是知道上首那个位置的重要性,使劲推拒了一番,但终于扭不过众人,只好如谢广坤所说“光荣”地坐了。村民委员们虽然个个其貌不扬,但哪一个都是喝酒的高手,几轮下来永强就有点招架不住了。就这样你来我去的,一箱啤酒一会儿就完了。徐会计站起来到谢大脚的门市部去提酒。不想却遇上了来门市部买盐的王老七。徐白脸搬起一箱啤酒歪歪斜斜地出门,一副要倒的样子。王老七看见了,说,要不要我帮你抬着。
  徐白脸嘴里说着不要,脚下却打了个摆子。王老七笑了,连忙上前帮他扶着箱子,又一路扶到村长长贵门前。按说,王老七扶到门前就想回了,可是他忽然听到了里面有谢永强的声音,心里不由得有些愕然了。他想,谢永强怎么会在这里。他忍不住走到了院里,正看见香秀给谢永强敬酒的场面,心理就不舒服起来,慌慌地走了。回到家他就劝王小蒙跟谢永强散了。王老七叹息一声,语重心长地说,小蒙啊,我想了又想,你跟永强不是一路人,晚停不如早停,从今以后不要再跟他来往了,听见了没有?但是王小蒙是个有主意的人,她说,爹,你可别跟谢广坤学啊,那样咱爷俩就没有好话说了。
  王老七没有说话,摇了一会儿头才说,丫头,我说的话你不听,你要想去,你就去吧。
  王小蒙没想到王老七会这么痛快地放她的行,忽然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沉重了。她一边向外面走,一边想,怎么会这样。
  谢永强这时候已经回家了。他真的喝醉了,那么多人敬他灌他,不喝醉才怪呢。他都不会走路了,是香秀把他搀扶回来的,说是搀扶,其实跟抱着差不多。
  永强娘着急得不行了,又是找茶,又是找醋。谢广坤这时候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,他把老婆子拉到一边,诡秘地说,香秀是不是看上咱家永强了。永强娘说,就你比别人能,快想法给儿子醒醒酒吧。
  谢广坤伸头向永强房里看了一样,香秀正在认真地给永强擦着洗着呢,就自个笑了,说,老婆子,这事有医生照料着呢,用不着咱们管。
  王小蒙就是这时候来的,她的到来让谢广坤夫妇既意外,又吃惊。
  谢广坤说,你怎么来了?
  王小蒙尽量表现得和善一些,她说,我来找永强,大叔。
  谢广坤眨了一下眼睛,他很希望王小蒙能够看见点什么,就把王小蒙放了进去。屋里谢永强已经睡着了。香秀早已听见王小蒙来了,她紧张了一下,蓦地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,她立即靠在床头上,把一只胳膊伸到永强的脖子下面,侧着身子,做了一个比较亲密的动作。王小蒙走了进来,她看见了香秀和永强,头一下子懵了,跑了出去。
zzq - 2008-5-22 11:52:00
王小蒙伤心地在村道上走着,在经过谢大脚门市部门口的时候,她看见有一辆货车停在那里,那是一辆七成新的小货车。这辆车的主人叫李大国,他是来给谢大脚的门市部送货的。他在城郊住,勉强算是个城里人,是谢大脚的一个远房表侄,他是个汽车运输专业户,这几年运输的生意不好做了,他就想方设法地干些零碎杂活。他常给城里谢大脚的丈夫李福的工地拉些砖石,谢大脚店里缺货了,也打个电话让他给送过来。王小蒙从汽车旁经过的时候,他正弯腰搬着一大箱啤酒,等他直起身,站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王小蒙,这小子就呆了起来。他说,表姑,前面过去的那位是人还是神仙。并央求谢大脚给他介绍一下子。
  第二天一大早,谢大脚就去了王老七家。
  王老七家在做豆腐。一头小黑驴把做豆腐的石磨拉得“嗡嗡”响。王小蒙在石磨旁边侍弄着一盆豆浆,可能是因为夜里没睡好的缘故,她眼睛稍微有点浮肿。昨天在谢永强家看到的一幕把她刺激得不轻,以前谢永强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很美好,很单纯的,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复杂起来,她的心里很难受。听谢大脚来给她介绍对象,一怒之下就答应见面。
  谢永强是在王小蒙见面这件事情上第一个反应激烈的人。他跑到王小蒙家质问王小蒙到底怎么回事。
  王小蒙冷静地说,你到我们家来一趟,你爹是左拦你横挡你,比上天都难,去长贵家怎么这么积极,这么顺溜,我看了你们家人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。
  谢永强苦恼地说,这不都是因为我爹吗……
  王小蒙叹息一声,说,永强,在你爹面前你就不能硬起来点吗。
  谢永强想他也有难处,他说,我也不想这样,可……我一个大学生总不像社会上的人一样给我爹去打去闹吧。
  王小蒙生气了,她忽然从谢永强的话里头听出来另外一层意思,她说,永强,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社会上的一些人,我跟你不在一个档次,你,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般配,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来找我,你,你还是走吧。
  谢永强连忙说,小蒙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
  谢广坤再次追了过来,并上前拉永强,王小蒙看着他们。她忽然觉得永强、谢广坤、还有她自己是那么的可笑。她的火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,就要爆发了。所以当谢广坤对她说,“小蒙,你就别看我们的热闹了,你别再粘乎我们永强了行不行。”她大声说,行了,行了,谢永强你快点走吧,别在这里烦我了。
  谢永强一下子怔在了那里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  转眼到了见面的日子。养殖场的场长刘一水听说这事,显得很着急,他也喜欢王小蒙,但是因为有谢永强在里面掺和着,他一直忍着,他想王小蒙几天前跟谢永强还好好的,咋一下子走到这地步,而且,即便是她与谢永强黄了,也不会沦落到马上托媒人见面的程度,他分析这里面一定有事,一种责任或者说是内心里的一种颤动使他要阻止王小蒙见面。他丢下手里的事情,去找王小蒙。
  见了面,王小蒙说,是她感觉到她与谢永强之间存在着差距。刘一水劝着她,大家都是一样的人,能有什么差距,再说,就是有差距,也不能这么着急地与人家见面啊,你这不是自暴自弃吗!他让王小蒙重新考虑这件事情,千万别做傻事。王小蒙点了一下头。
  谢大脚把门市部托付给村长长贵,带着李大国开着汽车到王老七家来了。王小蒙因为心里已有主意了,所以尽管李大国很会来事,王小蒙也没给他好脸色看。谢大脚知道王小蒙没看上她表侄,就想让李大国走,但是李大国不死心,非要帮助王老七去卖粮食。王老七是本分人,觉得不亲不故的不好,就说不需要,他已经跟赵四家的玉田说好了,用他们家的三轮车去卖。为了阻止李大国,她还让王小蒙去赵四家叫车。李大国见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,只好走了。
  王小蒙到赵四家叫车,却见赵玉田的未婚妻刘英也在。并且刘英也是来找赵玉田来卖粮食的,王小蒙就想转回去。但是,赵玉田听说王小蒙的来意之后,建议刘英发扬一下风格,先把王小蒙家的粮食卖了,刘英只好答应下来。
zzq - 2008-5-22 11:52:00
刘英很有些情绪地回了家,他老爹刘能向她身后看了看,说车呢?
  刘英不好解释,一激动竟然哭出声来。刘能很不满意地跑上前来,说,你哭、哭、哭有什么用。他连拉带问地弄清楚了原委,立刻火冒三丈,硬着头,背着手就去了赵四家。
  赵四家的大门是关着的,刘能也不叫,上去就用他的大手掌拍着门板。赵四两口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慌张地跑出来,说,是刘能兄弟,你这是?
  刘能气势汹汹地说,怎、怎、怎么回事,拿,拿,拿我刘能不、不、不当人,是亲、亲、亲戚近还是朋,朋,朋友近。
  赵四听出他是为王老七卖粮食的事来的,连忙陪不是,说,大兄弟,你别生气,你是说卖粮食的事吧,是这么回事,老七哥的粮食就在路边放着,怪难为人的,玉田也是,也是助人为乐啊。
  刘能说,我、我的粮食还、还、还都装好好好了呢,你们没把我放、放、放在眼里!你不要觉、觉、觉得刘英和你家小、小、小、小子,有、有了那、那么点意、意思,就不把我当作一、一、一回事,说散就、就、就会散的。
  赵四笑着说,怎么会呢,你是我的亲家,远近厚薄我还是知道的,这不是情况特殊吗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。刘能“哼”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赵四跟在后面叫了好几声,他连头都没回。玉田娘担忧地说,他爹,刘能会不会一生气把玉田的亲事给退了吧。
  赵四想了想说,就这点事,不会吧。
  玉田娘心里不踏实,她说,你也把这事看轻了,我看你还是到他家去一趟吧,买点东西,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说,刘能这个人有时候认死理,上了脾气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  赵四想了想,没再说话。晚上,真的到刘能家去了一趟。去之前,专门到谢大脚的门市部买了两瓶好酒。他说,大脚啊给我拿两瓶好酒。谢大脚听说他是去刘能家时,笑了,说,刘能那张臭嘴,话都说不好了,还喝什么好酒,喝到肚里也糟蹋。赵四想毕竟刘能是玉田未来的亲家,又惹他生气了,不能马虎,还是拿最好的。话说到这里,谢大脚就没再客气,拿了两瓶“白趵”给他,说,一瓶四十,赶上一袋玉米了。赵四一咬牙,说四十就四十。接过去,交了钱,拿着走了。
  天黑着,道有点暗,赵四走得小心翼翼,惟恐把这八十块钱丢在了路上。
  刘能在吃饭,看看赵四手里的两瓶酒,脸色顿时好看了一些,说,一家人,没事了。
  刘能说,刘英,拿、拿酒、酒杯,我跟你四、四、四大爷喝,喝一杯。
  赵四站起来说,不能喝,不能喝,玉田不知回来了没有,我要去老七家看看。
  刘英担心地问,这么晚了还没回吗?
  赵四连忙说,也可能回来了,说不准正在老七家吃饭呢,你们别担心。我去看看就行了。
  刘能还要送他,赵四说,别送,只要你不生气就行了。客气了一番,就出了刘能家门。到王老七家问问玉田跟小蒙还没有回来,王老七两口子正在担心呢,看见赵四担心得就更重了。小蒙娘说,不会出什么事吧。
zzq - 2008-5-22 11:53:00
赵四安慰她说,玉田开车稳着呢,再等一会儿吧。
  话虽是这么说,他心里其实已经没底了。他找了个理由走出去,先是站在门外向远处看,接着又跑到村道上看,他没有看到。
  夜里镇医院给谢大脚的门市部打来一个电话,打电话的是一个男人,他问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王小蒙的。谢大脚说有啊,还是一个漂亮姑娘呢,有什么事吗?那人说,这就对了,你赶快通知她的家人,王小蒙出了车祸,现在正在镇医院呢,让他们抓紧到医院来……
  谢大脚受惊的样子,我的天,王小蒙出车祸了!
谢永强正在家里打着电脑。听到这个消息他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上,推着自行车就往医院赶。在村头,他遇见了也去医院的王老七和小蒙娘。他们骑着三轮车。谢永强在王老七面前停下来,说,七大爷,我带着你走吧,这个快一些……
  王老七看了看谢永强犹豫了一下。
  小蒙娘说,老头子,都这时候了,你还犹豫啥!
  谢永强焦急地说,大爷,快走吧。
  王老七爬上自行车。谢永强骑车飞奔。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,竟然超过了一辆汽车。王老七坐在后面百感交集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对小蒙的关心和真情,他想,这孩子其实是不错的,要不是谢广坤,可能事情不会是这种样子……
  赵玉田一不小心把三轮车开到了沟里。他的一条腿被轧断了,王小蒙没大事,只是划破了一点皮。众人赶到的时候,玉田还在手术室里。谢永强神色慌张地奔向王小蒙,王小蒙很吃惊,说,你怎么来了?
  谢永强说,我一听到你出了事就跑来了,我还以为是你出了事呢。
  王小蒙说,我没事……
  谢永强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小蒙,说,这就好,这就好。说着说着眼睛竟然湿润了。王小蒙的心动了一下,她感到了谢永强对她的在乎,一种温暖的情绪在她的心底升腾了起来。
  刘英是第二天一大早才知道赵玉田出事的消息。她急坏了,推上自行车就要去医院。但是,她还没出门就被刘能拦住了。他说赵玉田要成了残疾人怎么办。
  刘英真有点被吓着了。刘英娘也没了主意,她说,刘英他爹,这事可怎么办好啊。刘能想请谢大脚先去医院打探一下赵玉田的伤情再作决定。
  谢大脚是骑着自行车去的,风有点大,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就把脖子上的围巾取出来,包在了脸上。在她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,一个城里姑娘骑着摩托车从她身边过去了,由于光忙活围巾了,她没有看到。那个姑娘叫谢小梅,是他娘家的一个侄女,她来找刘一水,想在刘一水身边帮他一把。单位在轮岗分流,按照她的资历完全可以高枕无忧的,但是,她过惯了那种喝茶看报的生活,想换一换环境。刘一水是县里的养殖大户,是县畜牧局关注的企业,平常她与他打过不少交道,她被刘一水的诚实、热情和韧劲深深吸引,这也是她到这里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。
  谢大脚一进玉田的病房就大呼小叫地叫了一声,天灾人祸啊,怎么就摊在了玉田这孩子身上。
  医生,你别叫了好不好,你这一叫,天好像真塌下来了。
  医生走出,谢大脚随后跟了出去,她想找医生问个究竟,三转两转那个医生看不见了,等她再找到那个医生时,那个医生正在一间办公室里与人讨论着一张X光片,谢大脚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清,谢大脚把这张片子当成了赵玉田的,她悄悄挤了进去。那个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一道白线,你们看了没有,小骨这个地方断裂,膝盖严重粉碎性骨折,要想愈合是非常困难的。
  谢大脚叫,我的天。
zzq - 2008-5-22 11:53:00
几个医生被吓了一跳。谢大脚用手指着光片,我是、我是这病人的家属,这腿真不行了吗。
  医生说,不行了。
  谢大脚进一步问,会不会变成瘸子。
  医生不耐烦说,你问这么多干什么,出去。
  谢大脚恳切地说,求求你给我说了吧。
  医生说,不光瘸,弄不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
  谢大脚感叹着,我的天。
  谢大脚一边向外面走,一边显得很伤心,说,这事怎么让玉田摊上了呢,怪不得刘能这老小子让我先来看看,真看不出这家伙脑袋瓜子还怪灵呢。她有点发愁,回去怎么好给刘能说呢。
刘能看见谢大脚回来,比见了救星还亲,跑上前来问结果。
  谢大脚没有说话,只是做出一副很悲伤的表情。刘能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  刘能回到家就开了一个会,他先是表情严肃地把玉田将会变成残疾人这个消息公布了一下,接着就宣布了自己的决定,他想把玉田跟刘英的亲事退了。刘英不同意,刘能说,你难道想嫁给一个残疾人。刘英赌气说残疾就残疾。刘英这话刘英娘都听不下去了,她说,孩子,你别说傻话了,真是这样,你就得伺候他一辈子,端给他吃,端给他喝,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。
  刘能强逼着自己流出了两滴眼泪,说,这可不是说、说、说着玩的,我们老、老、老了,剩下的时间好、好、好对付,你还长、长、长、长着呢。
  刘英不由得想象了一下他将来照顾一个残疾人的场面,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,她哭了,说,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。
  刘能偷眼看看,这孩子已经有点害怕了,于是果断地说,长、长、长苦不如短、短、短苦,退、退、退了吧。
  刘英怎么也没想到他跟玉田会走到这一步呢,她不甘心,一个劲流泪。刘英娘也陪着她掉了几滴,说,你爹说出这句话也是没法子的事。
  刘能警惕了一下,瞪着眼睛说,这退亲的话,话可、可、可不是我一、一、一个人说、说的,是大家的意、意、意思,别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都、都、都怨我,大家最好举、举、举手,同意退、退、退亲的举、举、举手。
  刘能说着第一个把手举起来,说,刘英你举举、举、举不举?
  刘英说,我不同意。
  刘能只好动员刘英娘,他有点埋怨地说,刘、刘英娘你难道也、也、也不举吗?不为别的,总该为、为、为刘、刘英想、想、想想吧。
  刘英娘听到这里慌慌张张地把手举起来了。
  刘能笑着宣布了结果,说,二、二比一,少数服从多、多、多数,退、退、退亲!
  可怜赵玉田还躺在医院里等着刘英去看他呢。赵四等不下去了,他想回村去打听一下,刘能到底怎么回事。
  赵四刚回到家在厕所里蹲了一会儿,就听到了刘能叫门,连忙提着腰带从厕所里跑出来。刘能笑着走进来,他手里的包裹很醒目。赵四没看明白,以为是刘能带来了什么慰问品,就客气地说,大兄弟,你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,玉田在医院里什么都不缺。
zzq - 2008-5-22 11:54:00
刘能显得很尴尬,说,我没、没、没带,什么都没、没、没带。
  赵四笑了,说,你看看,你都带来了这么一大包,还说没带,你太客气了,说着去接那个包裹。
  刘能见状,一下子把包裹推到赵四怀里。
  赵四对刘能的举动感到奇怪,用手摸了一下包裹。感觉到不对劲,说,大兄弟,这是什么?
  刘能很坏地笑了一声说,是、是、是你们家送、送、送给刘英的衣服。我就、就、就、就是想退、退亲。
  赵四着急地说,好好的,怎么说退就退了呢。
  刘能说,什么好、好、好、好好的,连个车都、都、都不借,还好好的呢,退、退。
  赵四说,车的事不是、不是说好了吗?你是不是听说玉田的腿出事了,才退的。
  刘能说,不、不、不是,是、是因为车。
  赵四说,车的事好说,你怎么说我都听着,玉田跟刘英亲事的事再商量商量吧。赵四说着把包袱往刘能怀里推:大兄弟,我的好大兄弟,你再考虑考虑吧。
  刘能说,老四,考、考虑个啥,我也别遮遮掩掩了,玉田的腿都瘸、瘸、瘸了,我好好、好好的一个闺女,总不能嫁、嫁给一个瘸、瘸、瘸子吧。
  赵四往前走了两步,增加着条件,说,亲家,我给刘英再买辆“木兰”,买个戒指行吧?
  刘能惟恐被赵四捉住的样子,连忙往门口退去,说,老四,什么也、也、也别说,你就是买、买、买个金人,买个飞、飞、飞机我也得退、退、退亲。
老七听到刘能把玉田跟刘英的亲事退了,就买了菜提了酒去赵四家找赵四喝酒,他想安慰一下赵四。这事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家卖粮食引起的,他觉得很对不住他们家。他说,老四,都怪我啊!
  赵四平日跟王老七处得比弟兄都好,王老七这么说他不高兴,他说,七哥是把他当外人了,玉田出事是玉田的驾驶技术不好,怪不得其他人,还说玉田长得又不差,离开了他刘英将来又不是找不到媳妇,别太当回事了。王老七听了也有道理,心里才好受一点。心里一好受,酒下去的自然要多一点。出赵四家时,脚底下有点发飘。谢永强正好从家里出来,看见了连忙上前搀扶。不过,到家门口时王老七无论如何也不让他进家。
zzq - 2008-5-22 11:54:00
谢永强很想进去跟王小蒙说几句话,一个想进,一个不让,两个人就在门口费起话来。王老七挺了下身子,站稳了点,说,永强,你是个好孩子,那天在医院里我也看出来了,你是对小蒙真心好,小蒙呢心里也有你,可你爹娘那里的态度,我这里说不过去,所以呢,你要想跟小蒙好,就先把你爹你娘的工作做好,只要你爹你娘到我门上站一站,说同意你们的事,我这家门,你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。
  回到家永强就把王老七的意思跟谢广坤讲了。谢广坤已经上床了,他靠在床头上一边用牙签剔着牙,一边笑着说,别想了,门都没有,到王老七家提亲,除非我死了。
  谢永强没法,只好让他娘代替谢广坤去一次。把主意跟娘一说,永强娘有些紧张。谢永强觉得总比一个人不去要好些。正巧,谢广坤要去镇上卖山货,等谢广坤赶着驴车一走,谢永强就催促娘抓紧时间到小蒙家去一趟。永强娘长这么大了第一次接受这么重大的事情,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好了,好不容易收拾利索了,正要出门,谢广坤半道上车胎打了炮,又返了回来,他看见永强娘一身花枝招展的打扮,心里就打开了小鼓,所以再出门就留了个心眼。
  王老七看看来他们家提亲的是永强娘,先就有几分不高兴了,及到看见随后跟来的谢广坤就更加不高兴了,他气得发起抖来,指着王小蒙和谢永强的脸说,你们两个都看清楚了,不是我不替你们考虑,是谢广坤不同意……以后,你们不要怪我了。
  谢永强还想解释几句,早被王老七关到了门外。
  自然,这件事情对谢永强的打击是很大的,回到家,他话也不说,躺在床上生闷气。谢广坤跑到床前看了几眼,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。永强娘却说,虽然没有什么危险这么折腾下去,保不住会出大事。这话蓦地给谢广坤提了个醒,与其这么一个劲地堵,倒不如抓紧给永强介绍一个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便感觉香秀是第一人选。永强娘不太喜欢那丫头,说她不会过日子,太娇气。谢广坤却看得远,说她是村长的女儿,还有工作,再说看着卫生室,以后生了病吃个药打个针什么的不要花钱了。永强娘听完他的话,就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,说不想要这个方便。谢广坤却铁了心,他甚至还要去征求一下他当校长的女婿皮校长的意见。就到皮校长家去了。皮校长对这个香秀并不怎么看好。他的意思是等将来永强真到县里工作了,说不定局长、县长的闺女都可能嫁给他,别说长贵家的一个香秀。皮校长的这番话有点超出了谢广坤的想象,他想不出县长局长的女儿怎么会跟他们家永强联系在一起,太遥远了,太不真实了,他宁愿相信永强与香秀。
  皮校长是老师,有修养的人听岳父这么说,就把自己的话狠狠地矫正了一下,说,香秀也是不错的,不过呢,永强的条件也不差,与长贵香秀交往的时候别太把自己看低了,永强是有身份的人,你也是个有身份的爹。
zzq - 2008-5-22 11:54:00
这话谢广坤太爱听,胸膛一下子挺了起来。
    赵玉田从医院里回来的。他的腿其实没有完全恢复。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出院的。他一天也不想在医院呆下去了。但医院的意思是希望他再住一段时间,提前出院出了不好的事情他们不负责。这样就有了矛盾,玉田认定他们是想多挣些他的医药费,就在病房里瞎造腾,抽烟、喝酒,把吃剩的东西都往地上扔,有时候还扔骨头,有一天一根猪骨头差一点儿把护士滑倒了,护士责备他了,说,看看地上让你弄的,腿都这样了还喝什么酒。
  玉田肚里早就窝着火没处放呢,就跟护士一顿好吵,说,怎么,残疾人就不喝酒了,你什么态度?玉田还说了一些什么,那护士还是一个刚刚下学的孩子,几句话就给说哭了。医生便对玉田的态度更加地不友好,玉田再提出院他们便不再说一个留了,为了让玉田走得快一点,还给他派了一辆120急救车。开车的是一个年轻人,也是个好玩好显摆的年龄,一路上把警报开得呜呜响。一村子人都被惊动了。玉田还没到家,门口已围满人了。
  谢大脚跟刘能正在门市部说话,听见动静也跑出来看。正巧几个医生正用担架抬着玉田往家里走。都以为赵玉田死了。
  刘英不相信,几步就跑了出去。刘能还想嘱咐她几句,要追她。刘英娘说,你就让她去看看吧,多日的交情了,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还不让她去,她能放得下。
  刘能说,不、不、不能去,我的话什、什么时候错、错、错过,当初要不是我当、当、当机立断,咱刘英还不成、成、成了寡妇,你快去把她追回来,快去,让她离玉田远、远、远点,别、别哭。
  刘英娘答应着追了过去。
  刘英母女一直以为玉田已经完了,心理上一点准备都没有,所以刘英看见玉田还活着,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,说,你原来……
  赵玉田这段时间憋坏了,他很男子汉气地说,刘英,我为你们家干了多少活,受了多少累,我对你多么好,冷了怕你冻着,热了怕你烫着,可是我的腿一出事,你跑得比兔子都快,我最见不得你这种女人了,你给我滚。
  赵玉田说着,抓起身边的红布包就要扔过去,但是被赵四夺了过来。
  这一顿臭骂别说是一个活人听了受不了,就是一个死人听了也要活回来反抗反抗,刘英恼了,说,赵玉田你混蛋,你以为我稀罕你啊。
  刘英哭着跑出玉田家门。玉田娘还要追刘英。刘英娘说,别追了,我们刘家的人这回可是丢尽了。
  王老七也到玉田家来看玉田,他的手里还提了一大包东西,他对玉田这么快就出院,有些生气,他觉得在医院里养着,总比在家里养着要强。他拉着玉田的手说,玉田啊,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。
  玉田说,七大爷,你放心,我的腿没事。
zzq - 2008-5-23 10:07:00
王老七站起来,拉着赵四走到外面,塞给赵四五千块钱,说,别的话不说了,拿着。赵四不要,说,你这是干什么,不行,我哪能要你的钱。王老七说,玉田的腿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摔的,这钱理应该我出。
  赵四说,七哥,咱们弟兄多年的交情了,还分什么你我,我要拿了你的钱,还是人吗。
  王老七说,这是说的什么话,你要不拿,我就生气了。说着把钱往赵四身上一塞,就跑了。
  赵四拉住王老七,七哥,这钱我不能要。
  王老七说,老四,咱两个好归好,有件事情咱必须说清楚,钱你既然不要,话可得由我说了算,玉田的腿是因为我家的事伤的,他和刘英的亲事说到底也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情给退的,我有愧啊。
  赵四连忙拦住他,说,七哥,你要再说我就生气了。
  王老七坚决地说,你生气,我也得说,这玉田以后提媒说亲的事,你就别别管了。
  赵四说,七哥,你哪能这样说,说什么也不能给你添心事。
  王老七换了一种口气,问,咱弟兄两个好吧?
  赵四说,好,怎么不好,村里村外谁都知道。
  王老七说,既然好,你还用得着这么客气!我一会儿就去找谢大脚,你就别管了。
谢大脚不太愿意接给赵玉田提亲的事。她已经把玉田界定在残疾人的范畴,现在的姑娘讲的是双双对对出出进进,出头露面风光好看,谁愿意嫁给一个瘸子。
  王老七想了想,说,你把这事办成了,我给你一千块钱行吧?
  谢大脚的脸一下子开了一些,说到底她对钱还是很关心的,她说,老七,你太客气了,钱不钱的无所谓,不过呢,我试试看吧,最后能不能说成我不敢保证。
  王老七的心又沉了几分,他想真像谢大脚说的那样,玉田如果成残疾,事情就麻烦了,回到家饭就没有吃好。王小蒙劝他想开一些,车到山前自有路,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,愁坏了身体反而更麻烦。王老七却把话题引到她身上,说,你要是懂事,以后离那个谢永强远一点就行了。王小蒙没有说话,偏偏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了谢永强的喊门声,王老七把脸一拉,让王小蒙自己拿主意,王小蒙不知道如何是好,事情就这么僵着。小蒙娘想出去看看,被王老七止住了。小蒙正着急着,谢永强的喊门声忽然停了。接着传来谢永强离开的声音。
  谢永强本来还要叫一会儿的,可是被他姐夫皮校长给拉走了,谢永强觉得很没面子。皮校长看了永强几眼,说,我看出来了,你是被这个王小蒙迷住了,在女人面前怎么这么拿不起放不下呢。
  谢永强忧伤地说,姐夫,你不会也不支持我吧。
  皮校长说,不是我不支持你,得看是什么事,比方说,你跟哪个城里姑娘谈恋爱,跟哪个领导干部的子女处朋友,我能不支持你吗,王小蒙是什么,做豆腐的,你想过没有,将来你到城里做了干部,你老婆是一个卖豆腐的,整天在大街上推着豆腐车卖豆腐,你的脸往哪儿放。
  夜里,谢永强没有睡着,他把他跟王小蒙的关系好好整理了一下,他觉得有些东西正像皮校长说的那样,他没有想好,也没有弄明白。他不知道下一步将怎样走,不过,他想他不能整天再围着王小蒙这件事情转来转去了,他要早一天上班。
  他就决定到镇上去找一找他表叔齐三太,问问工作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。谢广坤也觉得这是正事,又担心谢永强办事不牢固,想自己去见齐三太。谢永强想了想也好,就让谢广坤去了。
  镇长齐三太正在与村长长贵说事,长贵说,镇长,这村长我也干了多年,能不能给我动动。
  齐三太说,怎么,你也想到镇上干?
  长贵说,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,我也该进步了吧。
  齐三太笑了,说,你别说,镇水利站确实需要你这么一个人,你的工作也不错,我考虑考虑……
  长贵有点激动,说,镇长,你可得为我好好考虑考虑,有需要我跑腿花钱的地方,你尽管给我说,别客气。
  齐三太说,咱们多少年的老关系了,不用搞那一套。
  长贵坚持还是应该搞一搞,正要把意思再表达一下,谢广坤提着两只鸡走了进来。两只鸡从亮处走到暗处有点不适应,乱叫起来。谢广坤显得很不好意思,说,叫什么叫,这是镇长的办公室,又不是屠宰场。
zzq - 2008-5-23 10:07:00
齐三太说,又是为永强工作的事情来的吧,着急了,哈哈!我昨天见着县教委的许主任了,他说,过两天就可以上班,他办公室正好缺少一个写材料的,这回你可以放心了。
  谢广坤高兴得抖起来,说,谢谢镇长了。说完有点自豪地看了一下长贵。
  长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说,永强要到县里去上班了?
  齐三太说,对,去县教委,广坤,永强对象的事怎么样了?
  谢广坤笑了一下,还没有呢。
  长贵故意地说,不对吧,我怎么听说永强跟老七家的小蒙定了呢。
  谢广坤连忙摆手,说,没有没有,都是外人胡说八道呢,永强是大学生,国家干部,哪能找她,不能。
  齐三太忽然想起了什么,说,长贵,你家的香秀我见过的,不是长得挺好的吗,还是医生,我看倒是和永强挺般配的。
长贵请谢广坤在饭店吃了一顿饭。他们在饭桌上主要讨论了两件事情,一个是长贵不干后,他谢广坤能不能接。一个是谢永强跟香秀是不是能成。他们讨论得很含糊。但是都很高兴。就喝得有点多了。是驴拉着他们回到村里,幸亏还有驴。谢广坤和长贵形态各异。谢广坤半醒半睡地伏在车把上赶着车,车上拉着长贵和他的自行车,长贵睡得一塌糊涂,自行车的轮子慢悠悠地转着,显得很是滑稽。
  王小蒙也知道了永强要到县教委工作的事。她去养殖场送豆腐时刘一水告诉她的。刘一水告诉她时还以为她已经知道呢。王小蒙摇了一下头。刘一水感到很奇怪,说,谢永强第一个就会告诉你啊,你们两个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。他甚至提出去找永强问一下,王小蒙笑了笑说,不必了。刘一水却认了真,非要去。王小蒙只好说,要问我自己去问吧。
  其实,她才不会去问呢。他相信谢永强不给她说,一定有不说的理由。而且,她还预感到这理由不好。
  小蒙娘也听说了这事。在一个晚上走到她的房间说,永强没给你说。
  王小蒙说,没说。
  小蒙娘叹了口气,说,你们两个虽然这么闹了几场,可这么大的事他也该给你说呀。你们两个难道真的不行了。又说,你该去他家看看。
  王小蒙摇了一下头。
  香秀却表现得很积极。她听到这个消息就跑到谢永强家向谢永强祝贺,她甚至还给谢永强带去了几本教育工作方面的书,作为礼物。谢广坤看见香秀比谢永强还高兴,他在言语间再次流露出让香秀做他儿媳妇的意思。他当着永强和香秀的面说,这孩子多好,永强,永强……他一边叫着永强,一边示意着香秀,香秀就兴奋起来。回到家就向长贵讲了这个细节,长贵也觉得有些意思,他考虑了半天,然后果断地给镇长齐三太打了个电话,他想请齐三太为香秀和永强保媒。香秀对长贵请齐三太保媒很不解,长贵说,永强的工作问题在齐三太手里攥着呢,他出面保媒,谢永强不敢马虎的。香秀也觉得有道理。齐三太在电话里先问两个年轻人有没有意思。长贵看了一眼香秀,告诉齐三太他们不光有,而且很有。齐三太就答应下来。还说抽个时间专门到永强家去一趟。长贵心里踏实下来。
zzq - 2008-5-23 10:08:00
永强娘对谢永强这几天没给王小蒙联系很有意见。她一边给谢永强收拾房间,一边说,这几天没见小蒙啊。
  谢永强说,王老七对我意见大了,连门也不开,怎么见。
  永强娘想了想,说,你要去工作的事,你该给她说一说。
  谢永强说,这事还没定下来呢,说它干吗。停了一会儿,他又说,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了,她能不知道,她知道了都不来,看样子她对我也有想法。
  永强娘希望永强主动一点,正要说他几句,谢广坤来要钱。谢广坤说,拿一千块钱。
  永强娘说,要这么多干吗?
  谢广坤说,永强马上就要去工作了,该添一身衣服。
  永强娘笑了,说,那倒是。永强娘说着,转身从橱里翻出一个包来,拿出一叠钱,交给永强。永强笑着说,有这个必要吗。谢广坤说,太要必要了,人靠衣服马靠鞍,上班不比在家里,要穿得精神一点。又说,这买衣服的学问大了,有人买的好看,有人买的就不好看,要说会穿衣服的,咱们村里要数香秀了,你看看她多会穿,穿什么都显得合适,都好看。
  永强警惕了一下说,爹,你该不是想让她陪着我去买衣服吧。
  谢广坤笑了,笑得很开,说,我真有这个意思。
  永强马上打退堂鼓,说,好了好了,你要想让她陪着我去,这衣服我就不买了。
  谢广坤见永强这么个态度,没再坚持,不过,谢永强去村头等车的时候发现香秀也在那里等车,他有些奇怪,他说,香秀,你去哪?
  香秀显得很意外说,你爹让我陪着你去买衣服啊,你,他没给你说。这事太突然,突然得让谢永强没有办法拒绝,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:说了……
在香秀与谢永强去城里买衣服的时候,一辆小汽车也开了过来。车上坐着的是齐三太,齐三太是专门来给谢永强和香秀保媒的。他先到谢广坤家,当听说谢永强跟香秀一起去城里买衣服时,他笑了,说,我就是为这事来的。他把来意一说,谢广坤一下子兴奋起来,他跑着把长贵叫了过来。长贵内心也很激动,当即就说同意。三言两语就把谢永强与香秀的事情定了下来。
  谢广坤放不住事,齐三太的汽车一走,他就想把这事传播出去。王小蒙正推着豆腐车卖豆腐。谢广坤听见了忽然跑过去,走到王小蒙面前。王小蒙吓了一跳,说,叔,有事?
  谢广坤笑着说,买二斤豆腐。
  小蒙一边割着豆腐,一边说,听说永强的工作定下来了。
  谢广坤笑着说,这都是旧闻了,还有更新的消息呢。
  小蒙说,什么新消息。
  谢广坤说,永强还定亲了呢。
  小蒙吃惊异常,说,什么,定亲?
  谢广坤笑着说,对,定亲,和村长的闺女香秀,齐镇长保的媒呢,哈哈——
  王小蒙忽然懵了。
  谢广坤接着说,永强跟香秀都定下来了,你以后,以后……你是明白人,叔就不多说了。
  王小蒙没想到谢永强会跟香秀定亲,她实在接受不了,她把豆腐往谢广坤手里一放,推车就走。她把车推得很快,豆腐都被颠碎了。
  谢永强回来听说这事,脸色忽然变了,说,表叔怎么会做这事。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,推出自行车就要出门。
zzq - 2008-5-23 10:08:00
谢广坤哪能由着谢永强,他拉着自行车,说什么也不让永强去。谢永强正在气头上,力气大得很,几下就把谢广坤拖出好远。谢广坤的两只手眼看就要不行了,他急中生智,一抬手把锁给锁上了。谢永强的姐夫皮校长也来劝谢永强,说,永强你冷静点,你去找齐三太镇长退亲,他会怎么想你,你的工作还想要吧,还有,那个王小蒙真值得你为她丢了工作,香秀是有工作的人,父亲将来还要到镇上,多好的条件啊,你咋没想到呢。让永强好好想想吧。
  永强站了一会儿,一个时期以来与王小蒙在一起的烦恼与不快在他面前晃来晃去,他抬不动腿了,他长叹一声,转了回去。
  谢广坤笑起来,忽然蹦了一个高。
  永强娘说,你疯了,小心崴了你的脚。
  谢广坤说,崴了脚也没事,有人给我治。
  永强娘,谁给你治。
  谢广坤,香秀啊。
  养殖场的场长刘一水听到谢永强跟香秀定亲的事,他一方面感到很震惊。一方面内心深处却也不由得升起一股窃喜。他想,这样在小蒙面前他应该有机会了。他太想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了,他去找谢永强。谢永强说,咱们是好朋友,我也不瞒你,这段时间我忽然感觉到跟小蒙也有了点距离。
  刘一水说,距离,什么距离?
  谢永强犹豫着说,我也不好说,一水,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,你说,我跟小蒙是否合适?
  刘一水说,你别说了,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了,现在你觉得你跟小蒙有距离了,在学校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觉得,永强,是你变了,小蒙多好,而你,你对得起她吗。
  谢永强显得很尴尬。
  刘一水说你说话呀。
  谢永强无话可说。
  刘一水有些气恼地上车走了。他把气甚至带到了养殖场。谢小梅手里拿着记录本从兔棚检查工作出来,当她知道刘一水生气的原因,不由得对那个王小蒙有些醋意。随着谢永强与王小蒙分手,她突然感到形势严峻起来。她走到刘一水跟前,说刘场长,你不要只关心别人,也关心关心身边的人啊。
  刘一水说,没问题,缺少什么你尽管说。
  谢小梅听完立刻泄了气。
zzq - 2008-5-26 9:24:00
长贵去门市部找谢大脚聊天,却发现门市部早早关门了,他上前推了几把,没有推动,看样子是从里面插上了。怎么回事,这么早就关门了,他在门口愣了一会儿,只好转回家。看了会电视,又看不下去,就拿起电话给谢大脚打了个电话,他想问一问怎么回事。可接电话的却是谢大脚的男人李福。他吓了一跳,连忙把电话撂了。李福对这个电话很怀疑,他说不对呀,怎么一听是我就把电话放了。他三想两想就把事情怀疑到长贵头上。
  长贵没想到打电话会撞上李福,他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,吓得不轻,怕李福闹过来,一夜没睡好觉,翻来覆去的。
  香秀有点奇怪,说,爹,怎么了?
  长贵说没事。嘴上这么说,天一亮就爬起来到谢大脚门市部门口看动静。谢大脚刚刚开门,正在收拾柜台。长贵走过去说,没事吧。
  谢大脚不太明白他的话,说,什么没事吧,你想说什么?
  李福要回城呢,提着皮包从里面走出来,听见了长贵的话,气就变得不顺了,他说,噢,原来昨天那个电话是你打的,村长,那么晚了,你给我老婆打电话干吗?
  长贵啐了一下嘴,说,我只是随便打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。
  李福说,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,黑天半夜的,你打什么电话,我看你是居心不良。
  长贵觉得自己有点被动,连忙挺了一下子身子,给自己辩护,他说,李福你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吧,我一个村长给村民打打电话,了解生产生活工作情况,我怎么居心不良了。
  有几个村里人向这里走来了。一大早的,为这事跟李福吵,说不清楚,影响也不好。长贵就作出了一副逃跑状。
  谢大脚说,你去哪?
  长贵说,我走了,你们自己解决吧。
  长贵真走了,谢大脚狠狠白了他一眼。李福说,怎么样,理亏了吧,要不干吗走了。
  谢大脚不好再说什么,看着李福,说,李福,你说咱这日子还能过吧。
  李福忿忿地说,我的后院都失火了,还过什么日子。
  谢大脚虽然跟李福分分合合的,但是出轨的事一次还没做过,就说,一点火星都没有,是你自己瞎想。
  李福说,我不信。
  谢大脚说,你不信,我就没有办法了。
  谢大脚不再理李福,继续收拾着柜台。
  李福在一张椅子上坐着,两只眼睛乱转,他在想着这件事情。他认为很不好,听之任之后果是很严重的,必须要想一个办法。
  谢大脚收拾完了,他看了李福一眼,说,你不是要回城吗,怎么坐着不动了,还想找事啊。
  李福忽然说,今天不回了。
zzq - 2008-5-26 9:24:00
李福就去了刘能家。他想让刘能帮助他监视长贵。
  刘能说,我哪、哪、哪有那闲、闲功夫。
  李福说,算我求你了行不行,再说,我也不会让你白干的。
  李福说着拿出几张钱塞给刘能,刘能接过来,连忙把钱装到了兜里,假客气说,这、这样有、有、有点不、不、不好吧。
  李福说,有什么不好的,以后如果你给我提供了什么重要线索我还要再给你。
  刘能发了一下呆,他在想这事是不是有危险。李福拍拍他的肩膀,说,就这样,我走了。
  李福走出房门。刘能跟了出来,说,我怕、怕、怕、怕我给你办、办、办不好?
  李福鼓励他说,你行的,这村里这么多人,我看谁办这事也不如你。
  李福这么一说刘能的勇气就增强了些,说,是、是、是吗?
刘一水的养殖场一下子热闹起来。谢小梅的两位同学来了,一个叫李春,一个叫刘娜,李春还把她的男朋友王兵也带来了。当听说王兵是县里一家豆制品公司的经理时,刘一水立即想到了王小蒙。他说,和王小蒙是一个系统的。
  谢小梅笑了,我猜你一定会联想到王小蒙,果然。
  刘一水笑了,说,吃饭的时候干脆把她叫来给王兵认识认识。
  王兵也忽然想起什么,说他的一个校友好像也在附近的村庄住。大家问了一下名字,竟然是谢永强。谢小梅让刘一水把他也叫来,刘一水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应下来。
  去叫王小蒙时,王小蒙不太愿意来。可当她听说有一个豆制品公司经理也来了时,她依然来了。王老七听说谢永强也去,就提醒王小蒙,让她小心一点,别惹了乱子。王小蒙笑着答应着。
  王兵是谢永强大学时一位高年级同学,两个人在学校时处得不错。他比谢永强先毕业两年,有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。谢永强一听说他来了,很兴奋,跑着就去了养殖场。路过村卫生室时被香秀叫住了。问他去干吗。谢永强只好告诉了她。香秀也想跟着一起去。这让谢永强很为难,香秀说,是不是怕我在你的同学面前丢你的人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就不去了。香秀这话很有力度,谢永强就是不想让她去也不好不让去了,就说走吧。
  香秀表现得十分抢眼,一会儿敬这个一杯,一会儿敬那个一杯,很受注目,谢永强越看她越感到俗不可耐,但是这么多人在,他又不能说什么,只是往肚里猛灌酒。众人都说永强是高兴,王小蒙却感到心里堵得慌,找个理由中途退了。谢永强又喝多了。还是香秀搀着他回来的,一路都好好的。等到了村里,谢永强忽然挣脱香秀,不让香秀搀了。香秀有些奇怪,说怎么回事?
zzq - 2008-5-26 9:24:00
谢永强说,你走吧,我还有事。
  香秀不走。
  谢永强有点生气,说,我去办点事,你跟着干什么?
  香秀见永强这样,只好走了。只是她没有走远,找了个能藏身的地方藏了起来,她想看看永强要去干什么。谢永强见香秀走了,转身去了王小蒙家。酒精使他的脑子乱了套了,他忽然那么地想见王小蒙,想给她说话。他大步向王小蒙家走去。香秀明白过来,感到十分委屈,跺跺脚,跑了。
  长贵听说这事很不乐意,去谢广坤家大发雷霆,要谢广坤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又说,这亲事到底还愿意吧,如果不愿意我立即打电话给齐三太镇长退亲。谢广坤吓得不轻,连连求饶,立即让老婆去叫谢永强,并且说,你告诉他再不来我就上吊了。
  永强娘有点恐怖地看着谢广坤,跑出去了。
  谢广坤也觉得很有必要吓一吓永强。他为这个绝妙的主意振奋了一下。想到这里他就搬来一张凳子站上去,又把绳子打了一个活结,把头伸进去试了试,感觉挺合适以后,才把绳子挂在树枝上。他没有立即把绳套套在脖子上,他是假死,假死就要掌握好时机。他计划等谢永强即将进门那一刻再把自己吊起来,吊早了有生命危险,吊晚了达不到应有的效果。所以从永强娘离开家门那一刻起,他就倾听着永强的脚步和动静。
  后来,他也真的听到了,他以为谢永强一步就进门了,没想到谢永强走到门口又犹豫起来,挣着要去找王小蒙。娘俩就在门口纠缠起来。谢广坤已经把头伸进绳里了,他再想把头拿出来已经不可能,他的腿挣扎着,面部表情显得很恐怖。老家伙吓坏了。他想喊,但是喊不出。幸亏永强娘劝住了永强,他们适时地走了进来,要不谢广坤真完了。谢永强推开家门,谢永强吓懵了,叫了一声,就扑了过去,把谢广坤放了下来。谢广坤知道自己安然无恙之后,邪劲又上来了,他说,我不是你爹,你放开我,我不活了,你放开我,你听见没有——
  面对这个不要命的爹,谢永强还能说些什么?
王老七来店里买酱油。谢广坤对着王老七干干地笑了两声。王老七没有理他。冷着脸。谢大脚说,七哥,我怎么看着你不高兴。
  王老七说,你看错了,我高兴,我怎么会不高兴,真是的。
  王老七提着油走出。谢广坤追了过去,喊,七哥,七哥,你等等,我给你说件事。
  王老七站住了一脸不高兴,说,什么事。
  谢广坤靠过来,干笑几声,七哥,是这么回事,你也知道的,全村人也都知道的,我家永强呢,已经给村长家的香秀定下来了,镇里的齐镇长保的媒,一头挂着镇长,一头挂着村长,还关系着永强的工作,不敢有一点差错呢,我想给你说说,你家小蒙,以后就别再找我们家永强了……
zzq - 2008-5-26 9:24:00
王老七没听完就气得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  谢广坤说,七哥,怎么,你、你不会不同意吧,算我求你了行不行?
  王老七愤怒地说,广坤,你不用求我,你放开一百个心,我们家小蒙以后就是嫁不出去,也不会嫁给你们姓谢的。
  王老七转身走,由于气愤,脚步都不稳了,油瓶里的油都溅了出来。
  谢广坤站在那里笑,说,那就好,那就好,嘿嘿。
  经过谢永强这么一闹,王小蒙的心更乱了。她正在一口大盆里面淘洗着豆子,豆子在她的搅动下在水里发着哗哗的响声。
  王老七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。他有一肚子话,但是不知道怎么给小蒙讲。他又站了一会儿,还是没说。王小蒙感觉到了,说,爹,有事。
  被谢广坤这么一闹,王老七的想法更坚定了,他给王小蒙说,小蒙,我老了,说的话你可能也不愿意听,永强那孩子倒是不坏,可是,咱是农民,人家是大学生,差距大了,与你呢,不合适,你就把这事一张纸掀过去,行吧?
  王小蒙想爹说得对,她是与谢永强存在着差距,否则,也许他与永强之间一切不好的东西都不可能发生。她觉得她应该改变一下。
  第二天王小蒙进了一趟城。
  王小蒙进城去找一个人。那个人就是谢永强的同学王兵。她想给他们家的豆腐找一条更好的出路。去的时候还专门把他们家的豆腐拿来了一块,王兵尝了一口,说,这豆腐不错,细腻,爽口,豆腐味道也浓,有多少我要多少。又说,你们家豆腐坊的产量是多少。王小蒙说,二三百斤吧。王兵笑了,他说他这里一天要消化掉差不多几千斤豆腐,你要有兴趣合作的话,应该扩大一下规模。王小蒙高兴地说太有兴趣了。谢过了王兵,王小蒙回家就把改造豆腐坊的想法跟王老七商量了一下。
  王老七说怎么改造。
  王小蒙说把石磨换成电磨,提高产量,扩大规模。
  王老七不想弄大,他说,一天轻轻松松挣上几十块钱就行了,折腾干吗,咱是农民,是本分人,大钱怕是不太好挣。
  王小蒙忽然有点感伤说,爹,以前我也那样想,可自从跟谢永强分手以后我明白了一个理,这人不能低了,低了有时候就被人看不起,我要是有事业有地位谢广坤还能那样对我,还有谢永强……
  王老七明白王小蒙的心情了,作为父亲他能说什么,他说,小蒙,爹知道你的意思了,我老了,想法也不多,反正这个家早晚都是你的,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,爹,帮助你。
  王小蒙笑着点了点头。
zzq - 2008-5-26 9:25:00
关于买电磨的事情,王小蒙不太懂,她想去养殖场找刘一水请他帮着参谋一下。刘一水进城办事去了,却见到了谢小梅。两个人互相喜欢着,一个夸对方漂亮,一个夸对方洋气。言语中谢小梅流露出刘一水喜欢王小蒙的事情。王小蒙被吓着了,说,我们不可能的,再说,我一直把他当大哥看待,怎么会有那种感情,我看这电磨的事,我还是别请他帮忙了。
  王小蒙说着就要离开。
  谢小梅心情好了起来,说,该找他帮忙的事还要找,只要你心里清,怕什么。王小蒙忽然感觉和刘一水的关系复杂起来,她不由得提高了警惕。
谢永强到齐三太家找齐三太询问工作上的事,齐三太非留他吃饭,永强就没有客气。饭吃得很好,工作的事情却还要等一等,齐三太说,本来这几天就要上班了,可是县教委的许主任外出学习,只能等他来了再说。永强一听真的有些着急了,他说,我在家里真是呆够了。
  齐三太的老婆王霞和他大姨子王云都挺喜欢永强的,说一个大学生这么呆着真够了,让齐三太抓紧想想办法。他说既然还要等,能不能先干点别的。
  齐三太想了一下,说镇上也没有合适的地方,永强,反正将来你也要上县教委的,要不这样吧,你要真不想在家里呆,就到镇教委实习一段时间,不过,先说好,实习可没有工资啊。
  永强有点拿不定主意,犹豫了一下,说,等我想想再说行不行。
  永强回家把实习的事一说,所有的人都赞成他去。谢广坤说,你在镇上实习完了,将来到县里就不用实习了,直接可以当干部。
  皮校长听到消息也匆匆赶来了。谢广坤看见他就说,他姐夫,你说我说的是不是。
  皮校长说,是,太是了,永强记住了,以后只要是镇长给你的都是机会,不要丢了。
  永强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。
zzq - 2008-5-27 9:16:00
谢大脚已经知道玉田的腿要好的事了。是香秀告诉她的,她不信,有一天专门跑到玉田门口去偷看。玉田真的在拄着棍走,尽管还没有完全恢复,但是走路一点也不带瘸样。她的心里就慌张起来。她想她当初给刘能提供的情况一定是错的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个情况直接导致了玉田跟刘英的分手,她觉得她的罪就大了。还有刘能如果知道一定不会饶过她。所以,一段时间以来,她遇见刘能都显得很警惕。
  一天晚上长贵在门市部里坐着,刘能也来了。还是坐着不走。长贵直截了当地说,刘能,是不是李福让你来监视我。
  刘能想还真被长贵给猜中了,不过,他不能承认,承认就是承认自己是奸细,他说,不,不是。
  长贵说,什么不是,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,有本事,咱们今晚都不回去了。
  长贵说着给香秀打了一个电话,告诉香秀他今晚不回去了。刘能见长贵来真的了,也不含糊,说谁、谁、谁怕谁啊。
  谢大脚不愿意这样,她说,你们别这样,我还要关门呢。
  长贵说,不关,我倒要看看刘能能撑多久。
  其实,没用多大一会儿,刘英娘就找来了,看见刘能很奇怪,说,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,像尊神似的,不睡觉了?
  刘能看着长贵说,不、不、不睡觉了。
  谢大脚说,刘英娘啊,你快把你家老头子弄走吧,这几天天天都跑到我这里坐着,我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,赶都赶不走,吓死我了,你快点让他走。
  刘英娘的火上来了,是吗,你还不快走。
  刘能说,不、不走。
  刘英娘说,不走不走,你想干什么,你个老不死的,都这岁数了,你还花心啊,怪不得天天晚上往外面跑,原来想这事呢,你这老不死的,你快走。
  刘英娘说着上去拎刘能的耳朵,把他给拽走了。
  刘能被刘英娘拉着骂着走了。谢大脚笑出声来。长贵说,你怎么这么会煽风点火呢。
  谢大脚说,我要不这么煽风点火刘能能走?
  长贵说,你说明天他还能来吗?
  谢大脚说,那要看刘英娘的了。
  长贵笑了,说,高、高、高。
zzq - 2008-5-27 9:16:00
这一回刘能被刘英娘治得不轻。刘能见躲不过去,只好坦白了,说,李、李福让我监、监视谢大脚呢。
  刘英娘听完,气得要命,说,我让你气死了,你说你傻不傻,你自己身上一身屎,还没有弄利索呢,还去监视人家,你再看看你监视的人,是长贵、是村长,村长是你监视得了的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。
  刘能做出一副不畏权势的样子,说,村长怎、怎么了,他要不因为赵玉田的事给我闹别扭,我、我也不、不监视他,是他先惹、惹、惹的我。
  刘英娘用手指指了一下刘能的脑门,说,行了,你呀别逞那个能了,就到此为止吧,谢大脚那儿,没事你少去。
  刘能说,可、可我答、答应李、李福了。
  刘英娘坚决地说,答应也不能去。
  刘能没有说话。
  王小蒙家的电磨拉来了。
  是刘一水帮她拉来了。刘一水还找来几个工人要帮他安装。刘一水笑着说,小蒙,别客气,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。
  刘一水说完,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小蒙一眼,王小蒙更觉得谢小梅的话没有错了。胡乱答应着,说,好,你忙你的去吧。还推了刘一水一把。
  刘一水走后小蒙娘说,小蒙,你刚才干吗推一水,有话不能好好说,好像他讨了你嫌似的。
  王小蒙有苦难言,等人都走干净了,才把谢小梅的话给娘说了。没想到小蒙娘听了直说这是好事,说刘一水这人虽然粗一点,但是个好人,对他们家也好,还有一摊子事业,真要成了未必比谢永强差。王小蒙哭笑不得,说娘是越说越远了。正说着,赵四喜笑颜开地跑着来了,王老七说老四有什么事。
  赵四笑着,不愿意马上说破,非要拉着王老七亲自去看一眼。王老七放下手里的事情随赵四来到赵家,老远就听到玉田娘的笑声。进来一看玉田正在院子里溜腿,走来走去的,好人一样。玉田娘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说,没瘸,真的没瘸,谢天谢地,真的没瘸。
  王老七也高兴坏了,说好,太好了,了了我一大块心病。
  赵四说,玉田,好好走两步让你七大爷看看。
  赵玉田加快了脚步。
  玉田娘着急地说,玉田,你慢一点,慢一点……
zzq - 2008-5-27 9:16:00
赵四却说,看来没事,是不是七哥,这段日子你这腿可把我愁坏了,现在好了,哈哈,要我说啊,玉田你该围着村子好好跑它几圈,让全村人都看看,你的腿好好的,没有瘸。
  玉田娘笑着说,别听你爹的,他是高兴得糊涂了,你的腿刚好,经不起那么跑,你还是好好歇歇吧。
  赵四快活地说,就是不围着村子跑,也要到刘能门口跑一跑,气一气这个老小子。
  赵玉田说,爹的这个主意好,我这就到刘能门前出出气。
  玉田说着真跑出去了。
  王老七说苍天有眼啊,老四,我要请一台戏,给玉田庆贺庆贺。
  外面,赵玉田早就跑开了,嘴里还给自己喊着号子,他喊“一二一,一二一……”巴不得让全村的人都听到。
  刘英正帮娘做饭,听到玉田的声音忽然跑了出来。赵玉田正在他们家门外跑呢,刘英激动地喊着他玉田的名字,玉田———你,你的腿好了。
  赵玉田不理刘英,扬长而去。刘能显得十分吃惊,连忙走出来,伸着头向赵玉田走过去的方向眺望,然后轻手轻脚地追了过去。
  赵玉田在远处回了一下头,他看见了刘能,他冲着刘能的方向踢了一下腿。
  刘能吓了一跳,以为玉田扔来了一块石头,连忙卧倒。等他爬起来早已没了玉田的踪影。正疑惑间,谢大脚忽然从他背后走过来,在他的肩头拍了一下。
  刘能吓得“啊”了一声。
刘能很生气,说,我花三、三十块钱,让你打、打、打探一下玉、玉田的腿,你原来给、给、给我提供的是假、假、假情报。
  谢大脚觉得她这事做得确实怪对不住刘能的,就说,老刘,你放心,我退你五十。
  刘能说,你说得好、好听,光赔、赔、赔钱就行了,我的损失是大了,没有你、你这话,我就不会退、退亲,你说怎、怎、怎么办吧!
  谢大脚想了想,想出了个好办法,说,怎么办,怎么办,你把我拉住就是想说这个的,这个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,我再把你家刘英和赵玉田的事说合成了,这不就找回来了。
  谢大脚接着说,赵玉田这人其实也是不错的,与你家刘英也般配,你要是同意,我今天就到赵四家里走一趟……
  刘能有些高兴和激动,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  谢大脚看出刘能的意思了,想取笑一下他,说,怎么,又想给人家结亲了。
  刘能被刺激了一下,觉得很伤面子,说,谁稀、稀罕你去提、提亲!
  谢大脚说,那,刘英与玉田的事就完了……
  话说到这地方想停都停不住,刘能赌气说,他就是不、不、不瘸,我也不、不、不稀罕他。
  谢大脚笑了一下,说,那,就没我什么事了,我走了。
zzq - 2008-5-28 9:56:00
谢大脚急忙走脱。
  刘能站了一会儿,有点后悔赌气,他想刘英能跟赵玉田和好还是不错的,可是,让自己这张嘴给堵住了,他把手举起来,对着嘴巴晃了晃,想打一巴掌,后来想了想觉得打了就更错了,又把手放下了。
  玉田的腿好起来之后,他的亲事问题就变得紧迫起来。王老七连着去谢大脚家跑了好几趟,谢大脚说玉田的腿一好,这事自然要容易一些。王老七为了让谢大脚办得快些,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。谢大脚推托着不要,王老七却硬要给她,只好拿了一半,将另一半装回王老七包里。接着她就说起了刘英跟玉田事,她说搓和一下说不定能成。王老七也觉得玉田跟刘英这么分了实在可惜,就拜托谢大脚再去跑一跑。
  谢大脚拿了王老七的钱脚步就有些轻了,飘飘地就去了刘能家。刘能在家里为女儿的事情苦恼呢,见谢大脚进门眼睛一亮,自信心一下也增加了,他知道谢大脚一定是为玉田的事而来,还故意问了一句有事?谢大脚就把来意向刘能说了。刘能说,是赵四求你来的吧。
  谢大脚说不是赵四,是王老七。
  刘能觉得有点失落,他感觉上如果是赵四他更舒服一点,脑子一转就提了个要求,说,这事是因为赵四家出事才分的,要想成,他、他、他赵四得亲自上、上、上我家来一趟。
  谢大脚太了解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,就说,老刘,这事半有点难,能不能省略了。
  刘能结结巴巴地说,一、一、一点也不能省。
  刘英娘就骂他没事找事。刘能却说我又不是不同意,总得让我面子上好看一点吧。
  谢大脚只好去赵四家把刘能的意思说一下,赵四听完在院子里气愤地走了一圈,回到谢大脚面前说,让我到他刘能面前去认错,他想得不孬,当初退亲的时候他说的话那么难听,现在反过来要我到他门上低头,我不答应。
  赵玉田忽然也上了脾气,说,你别把事情给我整歪了,这可不是赔礼道歉的事,是亲事,是刘英到底喜欢我不喜欢我的事,他们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,让我在人前人后怎么站。事情一下子又僵持住了。
  王老七听说这事就来劝赵四,说,咱是老百姓,什么面子不面子的,你就给刘能认个错又能咋的?赵四说他也想认,可想想玉田这孩子的脾气,就是认错了他要不同意,也是没法。
  王老七叹气、摇头,玉田却一点不当回事,他告诉王老七,别害怕,沉着气等着就是,他刘能用不了多久,一定会来认错的。
  王老七无可奈何地说,那就等着吧。
谢永强在镇教委实习得很好。一天永强正在写着一份材料。香秀忽然来了,永强很意外,说,你怎么来了。
  香秀说她想来看看他的工作环境。
  谢永强不高兴了,几把就把她拉了出去,说这里不是她来的地方,他一个来实习的人怎么可以把外人带进来。香秀没想到谢永强会反应得这么激烈,很不舒服。
  她显得很无趣,说,我自己走还不行吗。
  然后真的流着泪走了。
zzq - 2008-5-28 9:56:00
她走后,谢永强想了一下,假如是王小蒙来看他,他会这样吗?他不会。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左右着他,他说不清楚。
  香秀有些受刺激了,回到家显得很忧伤,说谢永强对她不好,他心里一定还想着王小蒙。长贵劝着她,你也别对他要求太高了,他能答应下这门亲事就不错,他一个大学生,马上又是有工作的人,你还能要他怎么着。他跟王小蒙的事,谢广坤都给我解释清楚了,你也别太当回事。慢慢的,他会跟你好的,你娘不在得早,我一直都娇惯着你,我知道让你这么做是为难你了,可是为了你的将来,我还得这么劝你……
  长贵说得很认真。香秀很感动的样子说,爹,我听你的……
  晚上,谢大脚正在收拾床铺。电话忽然响了,连忙接了,却是长贵。
  长贵可是老些日子没敢打电话了,就笑了,说今天胆子倒大。问他有什么事。长贵说他喝醉了,渴得厉害,家里连热水都没有,让她送一壶过去。
  黑天半夜的,让人看见了可是一个大事件,她不想去,她问香秀呢。
  长贵说值班呢。
  谢大脚又说你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。
  长贵就说什么意思,不就是一壶热水吗,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,多大的事。
  长贵说着挂了电话,倒让谢大脚一下子没了主意,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提着水去了。
  长贵果然是醉了,一个人在床上摊开着,很痛苦的样子。谢大脚说喝那么多干吗,这不是找罪受吗。倒好了水,爬上炕把长贵扶起来,伺候他喝了一杯水,看了一会儿心情复杂地说,长贵啊,你也该找个人了。
  长贵说,真该找一个了。
  谢大脚盯着长贵的眼睛,说,想要什么样的,赶明儿我给你介绍一个。
  长贵看着谢大脚,说,什么条件都不要,找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就行。
  谢大脚笑了,说,又乱说了。
  长贵说,我说的是真心话。
  谢大脚说,我是有家有口的人,你的真心放错地方了。
  长贵说,我、我也知道放错地方了,可是别的女人我都看不上,你说怎么办?
  谢大脚说,你别讽刺我了,我有什么好。
  长贵说,你好,你太好了,你是我眼里的西施。
  谢大脚说,什么是西施。
  长贵说,西施就是美女的意思。
  谢大脚笑出声来,说,还西施呢,稀饭还差不多,好了,你躺着吧,我走了。
  长贵忽然很悲伤的样子说,大脚,你能不能不走。
  谢大脚摇了一下头。
  长贵忽然抓住了她,说,我不想让你走。
  谢大脚笑了,说,你不怕刘能监视你了。
  长贵忽然松开了手,同时很警惕地向周围看了看。
  谢大脚笑了一下,趁势走了。
zzq - 2008-6-3 9:45:00
其实,在谢大脚出门以后,她家的电话响了好几次。电话是李福打来的。他打电话也没有什么大事,只是想探一探谢大脚是不是在家。该着谢大脚倒霉了,只一次便被探了出来。李福气坏了,连夜租一辆车从城里赶来了。来的时候他在车上还放了一把铁锹,他想真与长贵打起来时,手里有个武器不吃亏。进村后他一度想把车开到长贵门口,然后破门而入,后来想了想,还是稳妥一点保险,就临时决定先到家里看了看。
李福开门的时候谢大脚没有听到,等她醒来时李福已来到了床前,李福没有开灯,谢大脚只能看到一个黑影,她吓坏了,叫了一声,随手抓起床头上的一只茶杯就扔了过去。茶杯打在了李福的头上,李福叫了一声。谢大脚打开灯,李福的额头已经流出血来。
  李福并不想这么就完了,否则不是白来一趟吗,第二天他在家里躺了一天,想了无数个主意,傍晚时谎说回城,其实又去找刘能了。
  刘英娘觉得李福这人太不地道,就把刘能拉到一边,让他别跟他搅在一起,刘能说观察观察再说。刘英娘却说得严厉,他说,只要跟谢大脚有关,就别答应她,要不,我给你没完。
  李福果然又提出了一个跟谢大脚有关的问题,他说,他想在刘能家里等到天黑,然后去捉谢大脚。
  这事情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,再说刘英娘也不会答应,刘能说,这、这、这样不、不、不好吧。
  李福央求他说,好兄弟你就帮我这个忙吧。
  刘英娘一直在外面偷听着,惟恐刘能上当,就冲过来说,李福兄弟,这个忙我们无论如何不能给你帮,这、这是什么事啊,你,你还是快点走吧。
  李福见刘英娘出来,就想用激将法激一激刘能,他说,老刘,这个家是刘英娘当家还是你当家,你要当家你就说一句话吧。
  刘能没被激住,他说,这不是谁、谁、谁当家的事,你、你还是走吧。
  李福不想走,说,我在你们家就住一晚上行不行?
  刘英娘坚决地说,一晚上也不行。
  李福有些失望,他忽然有点小看刘能,他说,我以为你行呢,原来你也不行。
  刘能感到对不起李福,说,你也看到了,我,我,我努力了,可是没,没有办法。
  李福说,刘能,你别当好人了,我住旅馆也不住你家。
  李福走了。
  他真去了镇上的一家便宜旅馆,他下定决心这回要把谢大脚跟长贵的事弄清楚。住下以后,等到天完全黑了,他又潜回来,到门市部门口偷看。
  长贵每天晚上都去门市部坐一会儿,然后回家,他没有看到他不规矩的地方,但是他相信,总有一天长贵会对谢大脚下手的,这点信心支持着他向旅馆不断地交着钱。
  谢大脚不知道每天晚上会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,所以一切照旧。收拾柜台,盘点货物,将门市部打理得有条有理。她还忙里偷闲给玉田介绍了一门亲事。
  赵玉田对这门亲事不太感兴趣,说白了,他还想着刘英呢,所以表现得一点不积极,连件新衣服也没换。此时此刻,他忽然特别想刘英能向他投降。
  刘英直到玉田要去见面了,才知道这件事情。她着急坏了,催着刘能去给赵家道歉。刘能也很着急,但是还想要面子。刘英娘不乐意了,拉着刘英要亲自去给赵家去说,刘能见形势紧急,只好去了赵四家。不过,他没进去,光在门外站着。他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。
  打扮一新的谢大脚从村道上过来了,手里还提着一个时髦的皮包。她是来叫玉田相亲的。刘能看见她忽然来了主意,拦住谢大脚让谢大脚别给玉田把亲事说成了。
  谢大脚吃惊起来,说,刘能,你真能想,你这不是当坏种吗这是——
  刘能想了一下,忽然笑了,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会同意。
  谢大脚说,什么秘密?
  刘能说你知道李福在哪里吧。
  谢大脚说,回城了啊。
  刘能小声告诉谢大脚,李福在镇上旅馆住着呢。刘能又把李福监视她的事也向谢大脚说了。谢大脚出了一身冷汗。
  刘能说成不成。
  谢大脚说,看在咱姊妹多年的交情上就这么着了,不过,你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。
  刘能点头,那当然。
  谢大脚还与他击了一下掌。掌声落下,玉田的相亲结果也就出来了。
    玉田的第一次相亲就这么被刘能搅黄了。
zzq - 2008-6-3 9:46:00
王老七安慰赵四,说,古语说,失败是成功之母,这次失败了,下次说不定就成功了,沉着气,过几天我再找谢大脚帮着张罗张罗。
  王小蒙听见了反对说,你们谁也别张罗,刘英还在那里等着呢,早一天晚一天的事,着什么急。王小蒙还想说让赵四放下架子到刘能家去说几句好话,话刚说了个开头就被王老七挡住了,说她说得多了,忙自己的事去吧。
  养殖场这段时间忙得很,新兔场在紧锣密鼓地建着。一批新引进的肉兔品种也在试验阶段,好在有谢小梅给他打理着,他轻松多了。他觉得谢小梅真是一个好帮手,他计划给她加点工资,应该对得住人家。
  一回到场子他就把这个想法给谢小梅说了,谢小梅笑个不停,说你以为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工资,你弄错了。
  刘一水说,那你为了什么?
  谢小梅让刘一水说,谢小梅希望刘一水能够说到她心里,可是刘一水猜了个遍也没猜中。她简直有点欲哭无泪了。她说既然你猜不出,那就是什么也不为了。
  刘一水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,但是谢小梅这么一说,他就多少明白了一点,不由得对谢小梅多看了几眼。一边看着,心里一边把她与王小蒙作着比较。他忽然想王小蒙如果有几身漂亮的衣服一定比现在更加好看。他甚至产生了要给王小蒙买一身的想法,王小蒙要比谢小梅苗条一些,他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谢小梅穿衣服的型号,他想,王小蒙比谢小梅小一号应该差不多了。而谢小梅却感觉刘一水可能要给她买一身衣服。这个想法让她很兴奋。她一下子变得更加温柔起来,下班后竟然把刘一水的脏衣服抱到房里,给他洗了个干净。
  过了两天刘一水从城里回来,真的买了一身女装,颜色比谢小梅身上那件要浅一些。当时刘一水有事情出去了,衣服就放在办公桌上,谢小梅看见了,很激动,走过去,拿起衣袋看了看。是一件谢小梅很喜欢的衣服。谢小梅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比画起来。
  刘一水笑了一下,说,是给王小蒙买的,你要喜欢我也去给你买一件。
  谢小梅像受到很大侮辱似的,很不高兴。刘一水连忙解释,说,小梅,我真不是故意的,你要喜欢这种样式的,我现在就去县里给你买。
  谢小梅冷静下来,说,别去了,我没那个福气,你,还是多想想别人吧。她有一种受伤的感觉。她在办公室茫然地坐了一会儿,给同学李春打了个电话,把她的烦恼流露了出来,她甚至都想回去了。李春笑她,说连一个土包子都拿不下,就是回来他们也是不会欢迎她的,让她鼓足勇气,速战速决。谢小梅被李春鼓动得头晕目眩,都有点失去自我了,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敲刘一水的门,刘一水却不在。她猜想刘一水一定去找王小蒙了,心情更加不好起来,正要给他打电话,却见刘一水提着衣服沮丧地回来了。谢小梅呆了一会儿,明白了怎么回事后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  谢永强从镇政府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刘一水去给王小蒙送衣服,尽管王小蒙没要,他的头还是一下懵了,自行车竟然骑到了沟里。他湿了一身水,香秀下班回来,看见了他,吓了一跳,连忙把他拉到家里。谢永强还沉浸在王小蒙与刘一水在一起的图画中。他想既然她已经跟刘一水好了,我为什么还要想她。忽然间,他觉得香秀是那么的真实。他忽然有一种要抱香秀的欲望,就抱了。
  这突然间的一抱让香秀感到万分羞涩,她甚至还推拒了一下,只是不太有力。谢永强抱着她说,香秀你真的喜欢我,你喜欢我什么,喜欢我是大学生,喜欢我的人,还是喜欢我的工作……
  香秀说,都喜欢。
  谢永强,我将来如果没有工作,你还会喜欢我吗?
  香秀,喜欢!
  谢永强把香秀抱得更紧了。
zzq - 2008-6-3 9:46:00
谢大脚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长贵。长贵说什么事。
  谢大脚就把李福在镇上住着夜里来监视他们的事给长贵讲了,长贵紧张起来,说真的假的。
  谢大脚说刘能告诉我的,一定是真的。你害怕不害怕。
  长贵想就是害怕我也不能说啊,他说不怕。谢大脚说既然不怕,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大坐一会儿,看看他李福能翻几个跟头。
  夜里,李福真来了,就伏在门市部外面一个草垛后面,偷偷地观察着长贵和谢大脚。草垛潮湿又阴冷,他很不舒服。他一边不舒服着,一边发着狠,说,我就不相信你们会不做点什么。
  长贵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外,他试图想看到李福,但是外面太黑了,根本看不到。有一会儿长贵有些憋闷,还到外面转了一圈,李福见长贵出来,围着草垛躲避着。长贵没能发现他。李福兴奋地想,长贵回去以后应该有点表示吧。可是长贵回去什么也没做,只是小声地说李福是不是不来了,接着露出困意。谢大脚看看,只好放长贵回去睡觉。李福见长贵离开,有些泄气,他想,今晚又白来了。往旅馆去的时候,他显得很沮丧,嘴里骂了谢大脚几句脏话。
  谢广坤对永强跟香秀正式定亲,一点意见也没有。永强却说有点早。谢广坤一点都不客气,说,什么早不早的,你都抱人家香秀了,还这么说,有点不好。
  谢永强闹了个大红脸,在决定定亲之前他找了一次王小蒙。出于一种隐藏在心底的情结,他想跟她再谈一次。王小蒙对他去找她感到很意外。当谢永强说到他跟香秀可能要定亲时,王小蒙笑了,说你都跟人家关系发展到那样了,干吗不定。
  谢永强说,哪样?
  王小蒙说,听说你都抱人家了。
  谢永强吃惊起来,你听谁说的。
  王小蒙说,你爹亲自给我说的。
  谢永强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,他在王小蒙面前还能说点什么,他想他本来还有理由指责一下王小蒙与刘一水的事情,现在,他只能闭嘴。临别的时候,王小蒙还是讲了几句知心的话给谢永强,她说,永强,我们两个是有距离,可,你跟香秀更不合适。
  王小蒙这句话充斥在谢永强定亲仪式的整个过程中。谢永强的情绪很低落,他细细地品味了一下,竟然没有一种幸福的感觉,他不由得为他们的未来担忧起来。在定亲的酒席上,他一直闷闷不乐。刘一水端着一杯酒走了过去,说,永强,祝贺你啊。
  谢永强有些自嘲地说,更应该祝贺的是你啊。
  刘一水不明白永强的意思。谢永强说,装什么,我跟香秀定下来,你不更有机会了。
  刘一水明白过来,他一下想到王小蒙。他并没想到他多么有机会,他只是想王小蒙今天一定很难过,他应该去看看她。他把酒喝下去,站起来就往外面走。
  李大国喊他,场长,去哪。
  刘一水说,我去找王小蒙。
  谢永强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一气之下把手里的酒杯摔到了地上。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一起向谢永强这里观看。
  刘一水站住了,他看了看地上的酒杯,酒杯已经碎成了几瓣。刘一水说,永强,你什么意思,你都跟香秀定下了,为什么还不让我去找王小蒙,你是不是太过分了。
  谢永强无话可说,怔了一会儿,走回房了。
 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,说什么的都有,李大国还打了一声口哨。香秀有一种受侮辱的感觉,她追到谢永强屋里,问谢永强到底怎么回事。谢永强心里正不好受呢,听见香秀这么一问,更烦了,说,你别跟着添乱了好不好。
  今天是香秀的大喜日子,她实在忍无可忍了,她的脸很难看,她说,好,我不给你添乱了,我走!
  香秀大步走出,走到院子里已经是一脸泪水。
事情闹成这样,谢广坤便求谢大脚去给长贵说一说,谢大脚感觉这事谢永强闹得有点大,她去了也不好收场,不想去,谢广坤两腿一弯就给谢大脚磕了一个头,谢大脚没法推辞,只好去了。
  长贵正要往外面冲呢,一下子与前来调和的谢大脚撞了个满怀,谢大脚倒在地上。谢大脚爬起,说,村长,你干什么去?
  长贵说,我去找谢永强算账。
  谢大脚说,谢永强正在家里挨骂呢,你这一去,两面夹击,这孩子还能活,等等吧,一会儿让他来给你道个歉就行了。
zzq - 2008-6-3 9:47:00
长贵说,大脚,你说错了,他是大学生,在这村里是天下第一,比我长贵村长都厉害,我不要他道歉,我去给他道歉。
  谢大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有点感情色彩地向长贵看了一眼,说,你就给我一个面子,好不好?
  长贵在谢大脚的注视下了低了一下头,说,不是我不给你面子,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,你让开。
  谢大脚也上了脾气,说,我就是不让!
  长贵说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长贵说着就上前推谢大脚,谢大脚被他推倒了,他出了门。
  忽然间长贵家的电话响了,他停了下来,香秀接了一下电话,告诉他是齐三太。长贵连忙跑回来。
  齐三太打电话来是想了解一下长贵的基本情况,他说,就要研究呢,要他耐心等待。然后又问起香秀跟永强的事情,说,怎么样,一定是隆重而又热烈吧。
  长贵哭丧着脸说,隆重而又热烈……
  齐三太说本来我要去的,太忙了,脱不开身,总之你们要搞好团结啊。
  长贵答着,到永强家大闹一番的勇气已经跑到天边去了。
  谢大脚的脸色显得很难看,说,拉倒吧,长贵啊,想不到我跟你的交情竟然赶不上人家的一个电话。
  谢大脚摇了一下头,走了。
  长贵觉得有点对不住谢大脚,喊着她,说,大脚,你别走,你听我说。
  谢大脚站住了,说,你都不想听我一句,我干吗听你的。说完走了。
  长贵显得很无奈的样子,在门口蹲下了。
  谢广坤看见谢大脚从长贵家出来,连忙跑上去了解情况。谢大脚告诉他平安无事了。谢广坤不太相信,说不会吧。谢大脚没好气地说,不信,你自己去看啊。
  谢广坤真的去长贵家看了,不过他没敢进家,只在门外偷看。
  长贵正在院子里感叹,说,真是世事难料啊,我一个村长竟然治不了一个谢永强。
  香秀也叹着气,她忽然问起谢永强工作的事情。
  长贵说这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,齐三太亲自说的,不会有错。香秀说我看永强内心里始终还是想着王小蒙,我对她再好,他也不会忘了她,我琢磨着,他的工作如果一时半会定不下来,倒不如算了。
  长贵对香秀的想法也有些吃惊,说,你现在可别动这个念头,他说不定今天明天明天就上班呢,那样你真是可惜了。
  香秀没有说话。
  长贵说,再说这媒是齐三太提的,闹来闹去的总有些不好。
  香秀说,那你说这亲事应该怎么办?
  长贵说,只要谢永强不说退,咱就不说退。
  香秀叹息一声回房了。长贵抬眼向大门外看了一眼。他看见谢广坤的一只脚露在外面,很生气,端起脚边的一只洗脸盆,连水带盆一起向门口那面墙上扔了过去。
  洗脸盆撞击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  这声巨响来得太突然,谢广坤的耳朵被震坏了。
zzq - 2008-6-5 15:12:00
谢广坤为这事去了一趟村卫生室。老王医生看了几眼,说,我也看不明白,你到底是怎么弄的。
  谢广坤开始编瞎话,我走着走着,迎面忽然来了一头驴,我只顾走路,没有太在意,谁知道它走到我面前忽然张开大嘴巴向我吼了一声,接着我的耳朵就疼了,还嗡嗡响。
  老王说,怎么这么巧,我先给你开点药吧,吃完了看看有什么效果,要没有,你就要去大医院看看了。
这几天晚上谢大脚都紧张地注视着门外,可是却没看到李福的影子。谢大脚就对刘能的话有些怀疑。她想,这老小子说不定是故意吓我呢。所以,等刘能来买烟的时候她又问了刘能一遍。刘能说外面黑灯瞎火的,他就是来你们也不一定看到,说完就走。谢大脚说你怎么不给长贵比赛了。刘能说得很直接,他说刘英娘怕你勾引我。谢大脚笑,看你的熊样,连个话都说不顺溜,我就是勾引也不勾引你这样的。
  刘能走后她琢磨了一下刘能的话,感觉有些道理,就从柜台底下扯出一根电线,扯到门外,挂上了一个灯泡。门市部外面被照得白天一般。
  天黑透以后,李福又来了。由于灯光太亮,李福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,竟然找不到藏身的地方了。他想了想就捡起石头把灯泡给砸碎了,谢大脚很奇怪拿着手电筒到外面一照,看到了几块石头,猜出是谁干的,就对着暗处大骂起来,说是哪个不吃人粮食干的,我的电灯扎了你的眼睛了,有本事你出来,别在暗处做牛做鬼做畜牲,你要不出来,你不得好死。李福躲在草垛后面偷笑。谢大脚站在门口又骂了一会儿,忽然转回去,给长贵打了个电话,要他抓紧过来。长贵欣喜了一下,说,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?谢大脚说,你快点来吧,我遇上坏人了。
  长贵一到店里,谢大脚小声说李福来了。长贵吓了一跳,说,真的?
  谢大脚向门外歪了一下嘴说,就在外面呢。
  长贵说,那,你还让我过来,你这不是故意让我往枪口上撞吗?
  谢大脚说,看你吓的,我就是想故意气一气他,反正我们在屋里暖暖和和的,他在外面,冻他个小子,看看他到底能在外面坚持多大时候。
  长贵有点胆怯地向门外看了看说,他不会诬赖我们吧。
  谢大脚不高兴了,说,看把你吓的,你要是不想配合,就走吧。
  长贵妥协说,好,我配合,我配合。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。他坐的距离离谢大脚很远。
  谢大脚说,离我近一点,要不李福不紧张。
  长贵向前拉了一下椅子,还是不够近。
  谢大脚还有点不满意,说,再近一点。
  长贵又往前拉了一下。
  谢大脚说,你看你,太小心了吧,再往前。
  长贵说,再往前都到你身上了,就这样吧。
  长贵与谢大脚一个柜台里,一个柜台外坐着,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。
  谢大脚说,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呢。
  长贵小声说,言多必失,我怕被李福听去了。
  谢大脚忽然想起什么,笑了,说,我还真想说几句话让他听到呢。
  长贵不太明白,说,说什么?
  谢大脚忽然大声说,你说李福最近来了没有,没有,连个电话也没打,也不知道这个王八蛋最近都忙些什么?长贵啊,你说怪不怪,整天不见他,你说我怎么一点也不想他呢。
  长贵小声说,你这么骂有点不好吧。
  谢大脚大声说,骂他又怎么了,反正他在城里,听不见。
  长贵笑了,明白了谢大脚的意思,就说,那,你就多骂几句吧。
  谢大脚,骂他个王八蛋又能怎的。
  李福自然是听得一句不差的,他咬牙切齿地说,你等着我抓住你的把柄再说。忽然有一个喷嚏冲了上来,李福害怕声音传出去把头趴在草垛上,终于把声音掩盖了下去。这种抓法实在可怜了李福,他怎么抓得到。
zzq - 2008-6-5 15:13:00
王小蒙用电磨做的第一批豆腐终于出来,她兴冲冲地租了一辆车给王兵送了过去。王兵品尝了一下,却说不合格。王小蒙一下子呆了。王兵帮他分析了一下原因,认为是电磨的事。王小蒙一下子觉得问题严重了。回到家,她就把电磨停了。
养殖场食堂的孙师傅听说这事给刘一水说,一时半会没有豆腐吃了。
  刘一水正在跟谢小梅商量工作,连忙问明了原因,撇下谢小梅就走了。谢小梅气得不知道说什么,只得逮着孙师傅说事。孙师傅有苦难言,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,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。
  王老七看着电磨发愁,说,几千块钱呢,白糟蹋了。
  刘一水进来,看了看,说糟蹋不了,他找人给改装一下。
  王小蒙说行吗。
  刘一水说,这又不是多大的科研项目,应该没有问题,交给我办就是。说着就打电话叫人来拆机器。王小蒙一边看着刘一水忙,一边想,他的帮助如果不夹杂着那份心思有多好。
  小蒙娘再一次提起刘一水这人挺适合王小蒙的话,王小蒙听了一句就恼了,说,娘,你要再这么说,这机器的事我就不让他管了。
  小蒙娘连忙住了嘴。
  谢大脚又给赵玉田介绍了一个对象。女孩是陈庄的一个高中生。条件不错,还没见面去呢,赵四就在村里传开了,就像人家已经做了他的儿媳妇一般。刘能家听了自然又着急起来。
  刘英娘问刘能,你说怎么办吧。
  刘能说还能怎么办。
  刘英娘说去跟赵四赔礼道歉。
  刘能说那条路不考虑。他决定还是去找谢大脚。他不满意地跟谢大脚说,你怎么又给玉田介绍了一个,咱们不是说好了吗,你,你这不是让我难看吗。
  谢大脚把自己的难处说了,说王老七一个劲地找她,她也没有办法。刘能提出还得让谢大脚帮他一次,别给玉田介绍成了。这可是一头挑着水罐一头挑着火罐,作为一个媒人太没有职业道德了,她不同意,她说,老刘,你饶了我吧。
  刘能没法只好从包里掏出钱来。
  谢大脚看了一眼,不为所动。刘能就把上次向谢大脚透露李福监视的事又提了一遍,说,我那么帮你,你总得讲究一点吧。
  谢大脚的心又软了,她说,这样吧,我把赵玉田一会儿要去的人家告诉你,你自己去打岔,行不行?
  刘能说我没干过这事。不会。
  谢大脚生气了,说,你的意思好像是我经常干这事似的,不去就算了。
  刘能说去,不过他怕他破坏不了。
  谢大脚说,你装啊,我又不是不知道你,一肚子坏水,好话你不会说,坏话你难道还不会说吗,比如你可以说赵玉田腿脚不好,祖上有传染病,家里太穷,甚至作风不正派都行。
  刘能担心地说,人家要是不相信呢。
  谢大脚进一步开导他,说,你可以举个例子,比如作风不正派吧,你就可以说他和咱村里的,比如说你闺女刘英吧,有问题,把人睡了,又不要了———
  刘能立即打断她说,不行,不行,还是说他腿脚不好吧。
  然后又向谢大脚提了个要求,让谢大脚尽量拖一下时间,他要赶不到,心思就白费了。
  谢大脚答应下来。
  这可苦了玉田。为了拖延时间,他换一身衣服谢大脚说不合适,换了一身还说不合适,玉田都换生气了。谢大脚估计刘能差不多到了,才开始动身。经过刘英门口时,又遇见了刘英。玉田看见她就把脸一侧。刘英本来有一肚子话要给他说,见他这样,口气就变了,变成了嘲笑,说,又去相亲啊,精神点,别再失败了。
  玉田说,什么意思,是不是不想让我去相亲了。
  刘英说,我是怕你再失败了,受了打击,别得神经病。
  玉田笑着说,我就是失败了也不会找你。
  刘英恼了,说,那你就去屡战屡败吧。
  赵玉田说,刘英,你看着我这回非胜利不可。
  去陈庄的路上他鼓着一股劲,谢大脚却显得漫不经心。她在想刘能这时候在陈庄干什么。
刘能正在陈庄连说带比划地说着赵玉田的坏话,他先是按照谢大脚告诉他的说了一通,可是那个陈有法根本不信,说他是别有用心。甚至要赶他出门。刘能只好把重点再一次落到玉田的腿上,他说,他的腿有毛病,不能负重,信不信由你了。
  那个陈有法这才认了真,他还想让刘能介绍得全面一些,可刘能好像已经听到玉田家三轮车的声音了,匆匆忙忙地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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